三月兔

余甘氏(上)

子聁媜兮:

*茶宠叽×茶仙羡


 


*一个放飞自我的神奇脑洞


 


#撩了大毛就跑系列#已填1/n


 


他终于找到了。


一个小小的孩子,身上穿着因常年流落街头而磨损得厉害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脸上更是沾着污垢,一双眼睛倒是生得极其好看,手里捧着半个同样脏兮兮的馒头,眨巴着眼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如谪仙般的人。


蓝忘机身穿了一件素白的长衫,即使行走在市井街边也沾染不上半点红尘气。一双眸子是淡淡的琉璃色,他蹲下来与小孩平视时,小孩莫名地觉得有种熟悉的亲近感,以至于蓝忘机身上那种疏离淡漠的气质根本没有让他产生畏惧感,反而本能地想要靠近。


然而一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和双手,小孩还是怯怯地往后缩了缩,唯恐靠得近了,会弄脏眼前这个大哥哥的白衣。


但是下一秒,小孩就被眼前的这个大哥哥一把抱进了怀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小孩有些不知所措,却全然没有那种被骤然的拥抱吓得想要逃开的冲动,只是一个劲地担心自己没吃完的馒头从大哥哥的衣服上滚了下去,自己的手还那么脏,会不会蹭得他的白衣服东一道西一道黑痕,大哥哥看到以后会不会嫌弃自己脏……他的小手指尖都沾着泥垢,想了半天还是握成一个小拳头,在蓝忘机肩头轻轻地锤了几下。


蓝忘机感受到怀中小孩的与其说是推拒倒不如说是胆怯,他稍稍松开怀抱,让怀里的小孩与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是双臂仍环在小孩的背上,让人觉得非常的安心。


看着眼前的人这般怯弱甚至有些自卑的模样,蓝忘机几乎难以把眼前这个乖巧得不像话的孩子和他所熟知那个……


那个总是一股风流不羁的姿态,调侃起人来眼角总是弯着,让人无端地从那似笑非笑的面上看出几分捉摸不透的不经。


同时让人琢磨不出真假。


短暂得不过须臾的数年时光,于仙一类而言或许不过是漫长的岁月里一个哈欠的功夫,但是对他来说,却是被给予生命、意识始生的那一段最重要的时光。


却短得让人分不清在那些相伴的日子里,那人一贯调笑不经没个正形的态度,对他来说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然后兜兜转转,一别数千载晃过,这次有了恒长生命的人成了自己。那个到头来把一切都忘了干净的如婴孩般无知的人成了他。


婴。


魏婴。


魏无羡。


蓝忘机微一走神,眼前的孩子没哭没闹乖巧得过分,就这样歪在他的怀里。眼睛睁着大大的,即使脸上有着脏污,但是那种骨子里的灵气还是改变不了。蓝忘机这样想着,双臂一用力就将小孩抱了起来。


骤然被抱起使小孩微有些不安,但他随即就被抱着稳稳地靠在蓝忘机的胸膛上,温热的体温透着衣衫,同时又带着那股特别能令人心安的檀香味将整个人环住,很容易便使小孩安静下来,乖乖地任他抱着。


蓝忘机不知道这是他的天性使然还是真的有所谓的因缘在推动。当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握住小孩的手时,很快就得到了软乎乎的小爪子热情的回应。


眼前抱着自己的人伸过来的手温凉如玉,无论是摸着还是抓着都十分舒服。尤其是那修长的手指还任由着小孩子握在掌间捏着摸着都好脾气地不作声。


小孩子的手还没有蓝忘机的指节长,只能单握在自己掌间摩挲揉捏。虽然因着自小的流落街头严重地营养不良,但是那只不安分的小爪子上的肉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种比蓝忘机的体温偏高的温度。


他似乎特别喜欢这种温凉的感觉,所以牢牢地紧抓着不放。蓝忘机看着怀中孩子还没长开却已经有些熟悉的眉眼,再一次将人圈进怀里,低沉的声音落在小孩的耳侧:


“婴。”


“魏婴。”


小孩子懵懵懂懂,但是似乎知道这个词是在唤自己。于是想表达亲昵似地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心被塞入一样和蓝忘机的皮肤同样温凉的事物。


那是一只用上好的白瓷做成的兔子形状的小物,兔耳的弧度弯得像新月。


瓷兔周身白皙如玉,眼睛处是和蓝忘机同出一辙的琉璃色点缀着,微微拱起的背部有开片的痕迹,若隐若无的纹路像是最绝妙的丹青圣手绘上去的,却和生该长在瓷兔身上一样浑然天成。


小孩只当是寻常的玩物,握在手里宝贝得紧,两只小手将那小小的一直兔子牢牢包在掌心。


摩挲到瓷兔子的底部时,那处有两个通水的小孔。


若是放到鼻间细闻,还能从那股与蓝忘机身上的檀香截然不同、但也绝对不违和的淡淡茶香。


蓝忘机将小孩小心地抱在怀里。魏婴将头靠在他肩上。蓝忘机起身,抱着他沿着街道走下去。


小孩的天性爱顽,碰上什么有趣的小物件都喜欢在手里把玩,时而不懂个轻重就极易磕到损坏。但是魏婴却将那只瓷兔子小心翼翼地包在手里,一直捂得那原本带着凉意的表面被细细渗出的汗捂得发热。同时保护得严严实实。


直到蓝忘机将他抱着回了镇上的客房内,才发现魏婴已经伏在他肩头沉沉睡去。就像是带着与生俱来的信任和毫无防备,但又很难说出这不是尚未涉世的孩童的天性。


蓝忘机打了热水来,想将这个满身还沾着污垢灰尘的人好好清洗一下,却见他手里仍牢牢握着那只方才给的瓷兔子。蓝忘机想要伸手去拿,却发现他像捧着什么珍宝一样根本舍不得放手。


蓝忘机只能停下想要去掰开他紧握的双手,转而将他更温柔地抱在怀里。一双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打,就像哄小婴儿入睡一样。没过一会儿,就觉得怀中的魏婴呼吸沉沉,已经彻底陷入梦乡。这时再去试探着碰他的手,才将那只已经被捂得完全带上了魏婴的体温的瓷兔子取出来,转而搁在一旁。


洗澡是不可能洗了,于是蓝忘机便将小魏婴放到床榻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像,又或不像。但是无论如何,他就是魏婴。


那只离了魏婴的瓷兔子渐渐又在空气里冷了下来,没有体温继续暖着,不一会儿就又变得温凉了。蓝忘机起身,将那只瓷兔子拾过,感觉温度和自己指尖一样。


毕竟某种温度已经阔别了千年,到现在骤然重新回得,哪怕只是一时片刻都觉得甘之如饴。


他将瓷兔子放在了魏婴的枕边。


然后安静地等着他睡熟了醒来。


 


 


“你说……你说什么?”魏无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眼前站着个谪仙也似的人,一身素袍轻衫,白得好像半点尘埃都沾不上。那张脸也跟……若说是玉雕出来的嫌生硬,若说是画中走出来的也嫌世间无那丹青圣手。总之俊极雅极,虽然面无表情,琉璃色的眸子透着疏离的气质,但是被这双眼就这样望着,几乎让魏无羡挪不开目光。


自然而然地也几乎以为自己将方才那句话是不是听岔了什么。


毕竟这样谪仙也似的人绝对不像是来无故寻衅的,也不像是来讹人的……


但他确乎以一种你不按我说的做我就堵着绝对不走的架势拦在魏无羡的面前,虽然举止形容根本挑不出半点失仪之处,反倒惹得魏无羡觉得自己像是在唐突佳人。


看他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方才所说的话的样子,蓝忘机执拗地将自己掌间的东西递到魏无羡眼皮子底下,语气反复不是要求倒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你的。”


魏无羡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接过,入手却发现是一只十分小巧兔子瓷器。触之觉得温凉,甚至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对耳朵的弧度弯得恰好能让人在握着的时候将指尖搭上。很舒服的感觉。


而且魏无羡虽然对于一些古玩奇珍之类的不懂,但是单靠自己摸着的触感就觉得这只兔子瓷器应该很是上等。他把玩得有些爱不释手,但是理智和明显清醒的意识告诉他这真不是自己的东西。于是魏无羡停下了继续摩挲瓷兔子的手,将它小心地托在手里,递到蓝忘机面前,诚恳地说:“不是我的,真不是。”


蓝忘机方才看见他停下摩挲的动作时,连带着眉间一蹙,但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看着他。待到魏无羡将瓷兔子递到他面前作势要还时,蓝忘机的神色才蓦地一冷,一副完全不想接过的样子。


“这是你的。”


魏无羡半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僵着,大脑慢半拍地转了转。他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话本和戏文,里头也总有这样好像很熟悉的桥段。比如哪家的小郎君遇上了心仪的小姐,若是这小姐恰好遗落了什么事物,就会被小郎君眼巴巴地拾了送上来,然后正好一来二去地成了眼缘,遂也就成了姻缘。


但是眼下这个样子……魏无羡琢磨了良久,怎么着都觉得是倒过来了。眼前的这个人除了要硬塞给他一只莫名其妙的瓷兔子外几乎挑不出半分行止不妥之处,神色泰然丝毫看不出有半分作伪之态。但是魏无羡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何时有过这么一只瓷兔子,只能硬着头皮向蓝忘机道:“这位……额,兄台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记得我何时有过这么一件物事。更何况这个……这个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他说着边在手中倒了个,忽然发现那瓷兔子底下留了两个出水用的小孔,且表面看上去白皙如玉的背面,若是细看则会发现一层层开过片的痕迹,若隐若无的纹理让人看了很是心动,却莫名地泛上一股熟悉的酸涩感。魏无羡恍惚了一会儿,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一件茶宠?”


蓝忘机似乎心里的情绪微有起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雀跃——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应道“是”字。但却让握着茶宠的魏无羡莫名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化。


很奇怪。


但是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后,魏无羡几乎有种没法再说出口去拒绝人家的感觉。


他不是个风雅之人,平生也不喜喝茶,倒是对酒情有独钟。对于那些文人墨客热衷的各种风雅至极的小玩物更是不会上心,最多都略有耳闻,但知一二罢了。譬如这茶宠,即为嗜茶如命的那些风流人士品茗间的玩物。大多是瓷作的小物件如蟾蜍貔貅一类,做成兔子模样的白瓷茶宠倒是可爱得紧,但也不多见。一般茶宠可在品茗时用茶水浇灌,久而久之,若是方法得当,某些上好的瓷器就会在原本光滑的表面生出纹路来,谓之“开片”。而眼下他手中这件,白兔的背上就有隐隐绰绰的纹路,显然是被它的主人曾经静心伺候过,养得开出片来也浑然天成,堪得一件上好的茶宠了。但是魏无羡自认绝不是那等……若委婉些是风雅之人,若直白些便是无聊人士,平常连茶都不太会沾,就算有“酒宠”这类玩物,大概也会让他觉得往其身上倒酒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眼下这件,绝对不是他的所有物。


但是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蓝忘机的架势,活有你不接下我就不走开的意思。更何况魏无羡将那件茶宠握在手间久了,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想还回去的感觉。


算了算了,就接下吧,不然眼前这个长得好看但是行为举止无比奇怪的人肯定会无声地执拗着磨到他手下为止,魏无羡在心里这样劝说自己,然后小心地将那只同样有些奇怪的茶宠揣进了自己怀里。蓝忘机神色一缓,魏无羡心里一松,想说这下总没事了吧,正想悄悄地挪开步子溜走,却见蓝忘机表情肃穆地跟了过来。


魏无羡:……


不再是拦着他的路了,反倒是有种……要跟着他继续走的感觉。


魏无羡张张嘴,只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开口道:“你……”


我都“收下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魏无羡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侧首问身边跟得很是泰然的蓝忘机道:“这位公子,你……”


蓝忘机神色不变地应道:“你的。”


魏无羡:“……啊?”


“你说什么?”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比他略高一截,视线落下,在他刚刚接过茶宠的手上一瞥而过。魏无羡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的眼睛,和方才接过的茶宠兔子上眼睛处点缀的,是一样的琉璃色。


他的视线清冷地一扫而过,却像意有所指地停顿了片刻,魏无羡这才回味过来。


原来所谓的“你的”,说的还不仅仅是那只方才硬塞过来的茶宠啊!


 


——tbc——


 


这是一个(自认为)很鬼畜的设定23333


最初灵感来自于我cp给我买了一对茶宠,一只白瓷一只青瓷。


然后很久之前拿这个脑洞撩过大毛,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写我错辽……


应该是分成上中下三部分发,然后(下)丧心病狂地开车QWQ


茶宠开片的那个不知是何处听来的说法,算我私设,不用深究啦~



评论

热度(1533)